专访高空清洗行业老兵刘总：近 30 年深耕，以安全与效率破局行业内卷，展望科技赋能新未来

采访者：小莉

受访者：刘总（上海高空清洗行业从业者，近 30 年从业经验，服务全国多地地标性建筑）

一、入行近 30 年：从 “下绳作业” 到全国地标，见证行业三轮变迁

小莉：刘总您好！这次能在上海和您深入交流特别开心，您是高空清洗行业的老兵了，能先和大家打个招呼，聊聊您是从哪一年开始做这行的吗？

刘总：嗨大家好！我们做高空清洗到现在快 30 年了，在上海不敢说最早，也算第二梯队。25 年前我自己还常 “下绳” 作业，15 年前就慢慢转到管理了，现在主要负责项目统筹。

小莉：30 年是段很长的时间，您觉得这期间高空清洗行业有哪些关键变化？比如业务范围、价格这些大家关心的点。

刘总：变化太大了！最早做的时候是 “红利期”—— 人工工资才 20、30 块一天，按平米算价，两块、三块一平米很常见，甚至低的一块多也能接。现在反过来了，市场内卷得厉害，很多公司预算只给到一块五左右，两块、三块都算优质项目了。

业务范围倒是从上海扩到了全国，像苏州东方之门、450 米的苏州国金（江苏第一高楼）、杭州智慧之门、福建世贸海峡双子塔（难度很大的双子塔项目），上海本地也做了民生银行（近 280 米）、环球港，还有移动、联通、电信的国企项目，就是 “三件套” 因为发展早被别人先做了，其他散项目倒不少。

二、破局行业内卷：靠 “绩效考核” 控成本，拒绝 “倒江湖” 式低价

小莉：现在清洁行业低价竞标、不会算成本的情况很普遍，高空清洗这块更特殊，您觉得内卷的原因是什么？你们又是怎么核算成本、应对内卷的？

刘总：内卷核心是有人 “倒江湖”—— 不考虑品质和安全，只靠低价抢项目，有的甚至连成本都不算，抱着 “先拿项目再说” 的心态。但严谨的公司肯定要算细账：项目要怎么干、服务品质怎么保、清洗频率多少，这些都和成本挂钩，不算清楚很容易赔钱，还藏着安全风险。

我们的应对办法是 15 年前就推了 “绩效考核”，不是按天给工人发死工资，而是按 “结果买单”。比如工人到手工资锚定 500 块 / 天，加上保险等成本约 600 块 / 天，但要满足三个条件：安全第一、保证服务、达标品质。

举个例子，以前上海市政府一个项目，要 6 个高空工 + 2 个安全员做 9 天，算下来 54 个高空工日；推绩效考核后，4 个高空工 7 天就完成了，甲方评价还更好 —— 工人收入提到了 700-800 块 / 天，我们成本没增加，效率反而提了。反观外面的 “游击队”，一天给 800、1000 块，但按天算工，出工不出力，成本其实更高。

三、安全大于天：“监管分离”+ 双保险，把安全装进工人脑子里

小莉：高空清洗风险极高，你们在人员管理和安全保障上有什么 “独家秘诀”？

刘总：做我们这行，安全是底线，一点不能含糊。首先是 “监管分离”—— 项目分两条线：高空工由班组长带队，负责干活和基础安全；安全员归公司安全管理部门，不受班组长管，发现安全不到位有权叫停施工。以前很多公司是 “又当球员又当裁判”，把安全员和工人揉在一个队里，根本管不住。

其次是 “日常管控”：所有项目每天必须做安全培训，培训内容写在单子上，工人要签字确认；我们还搞 “量化管理”，不管在哪，拿手机就能看现场情况 —— 早年用 QQ 群，现在用微信群，连甲方都拉进群里，过程全透明，问题自然少。

还有 “双保险”：工人全交社保（养老、医疗、意外），这是基础；另外再加 100 万雇主责任险，万一出伤亡或伤残，能重复赔付，从法律和情理上都给工人保障。我们还跟工人强调：“赚钱不是唯一，要让家人放心”，如果两次严重违反安全规则，我们会直接开除，从劳动法上讲也站得住脚。

之前听工人说 “我命没别人值钱”，我特别难受 —— 我们培训时反复讲，安全装在脑子里，出事概率才低，不能拿性命赌明天。

四、产值与风险：一年 1560 万，不贪大是为了 “稳”

小莉：你们服务这么多地标，一年产值大概能做到多少？有没有想过再做大一点？

刘总：高空清洗的产值很难做太大，我们一年大概 1500 万左右，说实话已经快到我们的 “舒适区极限” 了，不想再扩。原因很简单：现在项目利润不高，但风险极大 —— 接的项目越多，承担的安全风险、合规风险就越多。

比如一个项目，我们要保证能做好、工人保险交齐、收入给到、公司有合理盈利，这已经要算得很细了。如果盲目贪大，找不信任的人合作，一旦出安全事故，100 个项目的利润都不够赔，还可能担刑事责任，不值当。

五、科技趋势：无人机清洗是方向，但短期难替代人工

小莉：现在很多人聊 “无人机清洗”，说能降本、提安全，您作为从业者怎么看？你们有没有尝试过？

刘总：无人机清洗肯定是趋势，是行业的 “革命方向”，我们也拥抱这个变化，今年已经做了好几个无人机清洗项目了，但短期很难完全替代人工。

首先是 “场景适配”：中国建筑造型太复杂，比如不规则外墙、特殊材质墙面，无人机清洗很难像人工一样洗干净；其次是 “成本与效果”：现在清洗价格本就低，无人机设备要二三十万一台，短期根本降不了本，有的项目用无人机报价 2.2 元 / 平米，比人工 2 元 / 平米还高一点，因为效率没提上来。

还有个误区：很多人觉得无人机 “没风险”，但清洁剂选不对、操作不当，照样会损坏墙面。我们接无人机项目时会跟甲方说清楚：如果要和人工一样的清洁度，现在做不到；如果能包容不足，我们可以配合。目前无人机更适合电厂煤灰、高架等简单场景，复杂外墙还得靠人工。

六、新探索：境外难突破，转向房屋检测与数字化

小莉：现在很多企业想往境外发展，你们有这方面计划吗？行业下行期，有没有找新的业务场景？

刘总：境外我们考察过，但难度太大 —— 当地政策要保护本地企业，要求成立公司，且本地员工占比不低于 50%，前期投入大，项目又不稳定，暂时不考虑。

新场景我们四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：一是房屋安全检测，还收购了检测公司，因为外墙清洗和房屋安全是相关的，能形成闭环；二是数字化，比如用系统优化项目调度、工人考核，虽然还在探索，但这是未来的方向。

我们这代 70 后能做的，就是把当下的事做好，稳扎稳打。真正的行业改变，可能要靠 80 后、90 后甚至 00 后，他们对科技、对新模式的接受度更高，未来可期。

小莉：非常感谢刘总！近 30 年的经验分享全是干货，不管是应对内卷的绩效考核，还是对安全的极致把控，都给行业树立了标杆。也期待未来能看到高空清洗行业在科技赋能下，走出更健康的发展路。